"深夜,我虚弱地摸着小腹,躺在床上。
两个时辰前,那里流逝了一个小生命。
而谢昭对此一无所知。
春桃小心地出去倒了血水,烧了染血的衣物。
回来时不忘抱怨:
“别人家的好夫君,若是娘子有了身孕,都恨不得时时陪着照看,主君倒好,这么晚了,竟还流在那狐狸精的院子里,陪她给小狗们取名字”
“您为了养活那株草药,足足剜了五年血,本就气血亏损,身子虚弱,连太医院的老院判都说,您若是小产,以后恐怕很难有孕,但凡他懂得考虑您的感受,您又怎会寒心至此?”
其实我已记不起,谢昭有多久没进过我的屋子。
两年前,他的小青梅柳素素来京中投奔她表哥,后哭诉表嫂刻薄,不愿留在那儿。
谢昭于心不忍,就将她接回了府里住。
自从柳素素连着犯了几次梦魇,只有谢昭去陪着才能好后。
他就彻底挪到了书房睡,因为那里离柳素素最近。
隔天清早,我去找了太医院院判,表明来意。
老院判十分惊讶:
“你竟打掉了孩子,还要申请加入去边关支援的医者队伍?”
边关战事吃紧,军医一人忙不过来。
特意请求**能在此次前去支援的队伍里,多加几名医者,不论男女,医术精湛就好。
此事由太医院院判和兵部联手**。
但有一条,若女医有孕在身,不可参加。
毕竟边关条件不比京中,若累得人家小产,反倒不好。
眼下,还剩一个名额。
老院判问道:“你的医术自是没问题,但你夫君谢大人同意么?”
我语气平静:“我的事,用不着他同意。”
毕竟他将救命草药偷拿给柳素素时,也没在乎过我的意愿。
老院判沉默几秒,叹气道:
“行吧,我会上报**,把你的名字加上去,赴任文书这两天就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向他道谢后,我便抓紧往府中赶。
今日是母亲头七,按照规矩,亲属要在正厅开设灵堂,摆贡品,傍晚时分烧纸祭奠。
可当我回到府里,还未着手安排,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。
正厅被布置的喜气洋洋,挂着红色的丝绸。
中间放了张小桌子,摆着的几个小碗里,全都是狗食。
原本摆在我房中,母亲的牌位。
正被那条大黄狗抱着,窝在一旁啃噬着。
柳素素和谢昭抱着那五只小狗崽,有说有笑地走进来。
见状,柳素素赶忙将小狗放下,从大黄口中拿出牌位,慌乱解释道:
“林姐姐,我、我不知道大黄什么时候叼走了伯母的牌位。”
“阿昭知道它对我很重要,记得今天是它生辰,想和我帮它庆祝一下,也庆祝它当了母亲,我们刚在后面帮狗宝宝们穿新衣服……”
我的视线落在那些小狗和大黄身上那同样的面料上。
看到那熟悉的绣工和花纹。
心口突然被刺痛。
那是母亲生前,为我做的最后一条衣裙。
她怕自己看不到我生产,特意做得很宽松。
说等月份大了也能穿,自己做得穿着软和,舒服。
可我还没来得及穿,就被他们剪了。
“你的**们也配穿我母亲的遗物?还给我!”
柳素素眼圈瞬间红了,无助地看向谢昭。
谢昭立马将她护到身后,不满地看着我:
“阿芷,素素只是想给大黄和她的孩子们做一样的衣服,看起来温馨些。”
“狗宝宝很娇嫩,一时找不到漂亮软和又够大的布料,才借了你的裙子,不过是一件衣服,你现在又穿不上,给它们能怎么样?回头再做就是了。”
“至于岳母亲牌位受损,纯粹是个意外,我再让人刻一块就好,先给大黄庆祝生辰,别让素素不开心。”
三个月的身孕还不怎么显怀。
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我的异常。
我几乎被气笑。
“谢昭,你还记得今日是我母亲头七吗?”
谢昭怔了怔,不自在道:
“最近公务繁忙,一时忘记了。”
“但眼下都布置好了,再改设灵堂难免麻烦,而且狗宝宝们的生辰和岳母头七一日办,也不吉利。”
“不如明日再祭奠吧,晚一天也不打紧。”
我心里一阵讽刺。
他不记得母亲的头七,却能记住柳素素的狗的生日。
见我不说话,谢昭像是注意到什么。
“阿芷,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,不舒服吗?”
我抬起眼:
“我只是在想,像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货色,到底要抢走别人多少东西才满意?”"
精彩片段
《爱恨相隔,再无以后》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,谢昭林芷是作者“谈笑封侯”笔下的关键人物,精彩桥段值得一看:我用心头血为母亲滋养了五年的救命草药,在成熟那日不翼而飞。夫君谢昭立刻发布悬赏令,动用所有人脉帮我寻找。可却一无所获。母亲彻底油尽灯枯,在我怀里咽了气。我哭的肝肠寸断,谢昭愧疚地安慰我:“阿芷,是我没用,余生我会替岳母加倍疼爱你。”